泉涸,鱼相与处于陆,相濡以沫,相呴(xǔ,慢慢呼气之意)以湿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
——《庄子·大宗师》
海水退潮时,有两条鱼未能及时返回大海,最终被困在干涸的小洼里。为了生存,两条鱼彼此用嘴里的湿气来救助对方。这样的情景也许令人感动,但是,这样的生存环境并不是正常的,甚至是无奈的。对于鱼儿而言,最理想的情况是,海水终于再次漫上来,两条鱼也终于要回到属于它们自己的天地,最后,他们,相忘于江湖,在无边的大海里,快乐的生活,忘记对方,忘记那段相濡以沫的生活。
鱼能够忘记,或许因而最为快乐。而如果有其中一条鱼不能忘记呢?
我们曾经深深地爱过一些人。爱的时候,把朝朝暮暮当作天长地久,把缠绵一时当作相爱一世,于是承诺,于是奢望执子之手,幸福终老。然后一切消失了,然后我们终于明白,天长地久是一件多么可遇不可求的事情,幸福是一种多么玄妙多么脆弱的东西。也许爱情与幸福无关,也许这一生最终的幸福与心底最深处的那个人无关,也许将来的某一天,我们会牵住谁的手,一生细水长流地把风景看透。
其实承诺并没有什么,消失了,也不算什么,所有的一切自有它的归宿。我们学着看淡,学着不强求,学着深藏,把你深深埋藏,藏到岁月的烟尘企及不到的地方。
只是,只是为什么在某个落雨的黄昏,在某个寂寂的夜里,你还是隐隐地在我心里淡入、淡出;淡出、淡入,拿不走,抹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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